我在读 毛姆的 月亮与六便士,读到斯特里克兰太太在斯特里克兰离家后 生活也慢慢走上了正轨。

她有了自己的工作。 有了新的社交位置。 也重新在伦敦生活里站住脚。

这不是那种光芒万丈的重生。 更像是旧衣服破了以后,一针一线补起来。

补过的地方还在。 但它能穿了。

这当然不是她主动选择的自由。 是被迫的。

但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: 有些独立不是从理想里长出来的, 是从废墟里长出来的。


叙述者再看她时,会发现她并没有一直沉在痛苦里。

人很奇怪。

最初以为自己过不去的事, 后来也会变成生活的一部分。

不是忘了。 也不是伤口消失了。 而是心会慢慢给它找一个位置。

痛苦刚发生时,它占满整个房间。 后来,它退到墙角。 还在,但不再每一秒都挡住你。

而斯特里克兰呢?

他几乎从伦敦的生活里消失了。

这也很像他。

他离开后,没有频繁来信,没有解释,没有补偿,没有试图重新建立某种关系。

他像是从一个旧世界里彻底退出。

对妻子和孩子来说,他当然残忍。 但对他自己来说,也许那旧世界已经像前世一样。

一个人若真走到这种地步,会让人害怕。

因为他不是暂时迷路, 他是真的不回头。

斯特里克兰的"月亮"不是只影响他自己。 他抬头走了,留下的人却要用很长时间,把生活重新整理出来。

一场出走,在出走者那里可能只是一个动作。 在被留下的人那里,却会变成很多年的现实。


所以这里也让我们更谨慎地看"勇气"。

跨出那一步当然需要勇气。 可跨出去以后,有些代价不是由自己独自承担的。

斯特里克兰承担了贫穷、孤独、不被理解。 但妻子承担了羞辱、经济压力、孩子的未来、社会眼光。

这两种代价不一样。

不能因为前者更传奇,就忽视后者更日常、更沉重。 这让我更加反思 我的存在主义,我突然对它产生了动摇。我可以自己生长出自己的意义,但正如毛姆说的还在六便士世界中的哪些关心我的,爱着我的人来说也承受着深深的痛苦。回想起我第一次对母亲哭泣,我也感到痛苦,感到无助,但我不会责怪任何人,包括我自己。自从毕业工作以来,我在恋爱 婚姻目标的道路上认认真真的前进,但是结果就是不尽人意,我真的很痛苦,也替我感到疼心。存在主义能够把我把深渊中拯救出来,我能够带着伤痛前进,我为我感到自豪。

但是,我能去行动 去创造我自己的意义,奔向我的月亮。但是爱我的人承受着很大的压力,我妈看到周围的同龄人都结婚有小孩了,作为护短 家庭观念很强的父母 承受着周围的压力,尤其是我的母亲。当我从舅妈口中得知,她哽咽着说出 不在催我什么,只是希望我快乐的时候,我哭了(很奇怪作为极度理性的我,从毕业之后经常流泪了)。我不禁对存在主义的实践产生很大的张力,这种张力来自那种非压迫式的 深深的爱。我能做到存在主义那种意义吗?眼泪打断了我的思路了hhh